萧汶向来自诩风雅,时常结交一些文人骚客,平日里奉承话也听了许多,但如今是一个美人儿坐在面前,说着这些美言,他心中难免生出几分得意和沾沾自喜来,很是受用,举止也愈发轻浮,微微倾身凑过去,语气轻挑道:“你既然景仰,怎不见来找我?”
黎枝枝的神色有些踌躇,赧然道:“我见世子与刘嫚交好,故而有些担心……”
“担心什么?”
黎枝枝细细解释道:“我与刘嫚在明园相识,其实也没什么深仇大怨,只是她素来瞧不惯我,我担心她和世子说些什么,叫世子对我生了误会。”
听了这话,萧汶便想起了刘嫚的那个要求,随口道:“岂止是瞧不惯,她还想——”
待看见黎枝枝面露疑惑,他又打了一个哈哈,随意搪塞过去,似真似假地道:“你这却多虑了,我岂是那种偏听偏信,不通情理的人?她说她的,信不信在我,再说了,她如今不都死了么?”
“所以我今日才敢约见世子,是想说清楚,”黎枝枝微笑着道:“我并非刘嫚说的那种人,还希望世子千万不要误会了。”
萧汶听罢,哂然一笑,不以为意道:“我还道是什么事,原来如此,郡主放心便是,我绝不会尽信她的话。”
“那就好,”黎枝枝仿佛松了一口气,放下心来,又道:“对了,我听说世子是爱酒之人,今日特意备了些薄酒相赠,就当上次世子邀我赴雅集的谢礼了,还请世子不要嫌弃。”
她说着,从旁边的食盒中取出一个巴掌大的白玉小瓶来,萧汶见只那么一点,神色有些不屑,拿过来看了一眼,随口道:“郡主有心了,这是什么酒,这样金贵?”
黎枝枝笑吟吟道:“听说是叫石冻春。”
萧汶的动作登时一顿,迅速抬眼看向她,语气都有些不对了:“石冻春?”
他说着,飞快地启开瓶塞,霎时间,一股浓郁的酒香弥散开来,与平时的石冻春不一样,这瓶中的酒液竟然是红色的,在天光下折射出如玛瑙一般的光。
萧汶日日都喝这酒,自是知道它的来历,面上的表情立即变了,一把抓住黎枝枝的手,道:“你从哪里得来的这东西?”
黎枝枝吓了一跳,神色微讶,道:“这酒有什么不对么?”
萧汶语气透着激动,逼问道:“回答我!”
黎枝枝被他抓得手腕生痛,不禁蹙起秀眉,勉力答道:“是刘嫚,刘嫚从前给的。”
萧汶霎时间冷静下来,狐疑道:“你们关系不好,她为何会给你这酒?”
但是他又转念一想,就刘嫚那种恶毒的性子,说不得就是因为关系不好,才特意送这掺了五石散的酒,大概是想拿捏黎枝枝。